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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方家祭祖


更新时间:2021-11-14  

  这一天,从兴化陈堡李家舍走出去的方姓本家都掐着日子赶回。回乡祭祖胜似春节探亲,是兴化里下河地区的民风习俗。因为祭祖,有的跨市,有的跨省,几百里的,上千里的,匆匆赶回。远至陕西汉中的本家老大年年乘飞机返乡。当日,方家男女老小相聚揖拜祖先。

  祭祖沿袭轮值制。谁家主持供祖会,家谱牌位先后有序,一目了然。日子滋润了,人人想做孝子贤孙,等不及也可合供。去年就是五十多岁的两堂哥共同操办的,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主持祭祖会。家族约定,过了六十岁的主家一律停供,把机会让给方氏的百子千孙。当年成婚的也可协商插队先供,争得老祖宗对新人的庇佑。凡添丁进口的本家都会提前备好“六只眼”:肥猪头、雄公鸡和大鲤鱼,祭祖当日敬奉祖宗,求平平安安。

  祖坟散落在离村庄较远的荒滩上。集体祭祖,多数放在下午,因为顾及路远返乡的,早了怕他们太赶。一年又一年,大家肃立老祖宗和亲人们牌位前,老者若有所思,孩童新奇兴奋。

  人终于齐了。大家清除枯枝杂草,敬香、燃烛、点炮、烧纸,鞠躬作揖。供完祖坟,各自祭扫亲人。老人们神情凝重,领着在外的儿孙,指着牌位念叨着名字,呢喃低语,难以掩饰对父辈祖辈无尽的思念。难怪有人说,清明祭祖,彰显的是一种血脉传承和家族责任。

  聚餐是祭祖的重头戏。主家热情包餐,本家们也会象征性地掏五元或十元,表合供之意。祭祖大聚餐,兴化陈堡周边乡镇都是中餐或晚餐。五六年前,我们方家改成一日三餐。两位堂哥在外打工,他们相约提前返乡。两家坐下来,议菜谱,雇大厨,备烟酒。

  晚上是正餐。族长就位主家堂屋里八仙桌的上岗子,余下按辈分高低落座。院子里搭个棚,后生和女眷们围着圆桌坐。人多时四五桌。六个冷盘,烧鲜老鹅、蒸小公鸡、煲老鸭汤;鳜鱼、毛鱼、甲鱼,拣乡下最好的食材上。主家端上来的不仅是一道道热菜,更是幸福生活的内心喜悦。

  佳肴堆满桌子,主家先敬酒,晚辈紧跟上。三杯下肚,男人们嗓门高起来,少年趣事,赚钱门路,求学就业,个个大嚼大咽,享倾杯倒怀之乐,直至微醺才散。

  族长由本家辈分最高的长者担任,耄耋之年的可由其子代持,直至离世。健在的方家老人中,以“国”字排行最大,已凑不齐一桌。我是下面的“荣”字辈。

  我期盼着2023年的到来,我和我哥共办祭祖会。离上次主办,已过去19年了。梨花风起正清明。今年,你回乡扫墓吗?